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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归曰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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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

   冯山的护城军和城主的亲卫队刀剑相对。似乎只要里面的人一声令下,两方便会即刻交战。

   四周鸦雀无声,过路的百姓捂着嘴小跑离去,唯恐被当作趁尸乱闹事的恶徒,让这些铁甲银盔的人当场处死。

   府内,同样是站成了整齐的两方阵营。

   一方是一身铠甲的冯山将军,一方是手持拂尘的青沉观窦仁道长。

   坐在正中央的蟒袍城主阴沉着脸,似乎十分生气。

   “城主大人,敢问夫人所犯何罪,竟要落得午时三刻问斩这一下场。”说话的是冯山,眼下这局面,他自是不瞎,然而该帮谁,他心里也早有权衡。

   “涂某也有此疑问,”说话的是一把山羊胡子的老者,他是大雁城内最富足的员外郎,祖上曾侍奉过先帝,“白城主,我《大殷国志》有云:当死者,部案奏闻。狱成皆呈,帝亲临问,无异词怨言乃决之。普通人尚需三奏而后决,何故我大雁堂堂城主夫人说处死就处死?”

   “就是,就是。”紧跟着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是大雁城内的一些王公贵族,他们都是狐水迎的积极支持者。

   “是吗?”窦仁往前跨出一步,脸上横亘着深深的皱纹,“然而大殷法令也曾有云,害人三人以上者,处极刑。”

   “放你娘的狗屁,你一个臭道士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信口雌黄!”冯山闻此话,怒极,“说夫人炼制西域奇毒的是你和你身后那群庸医和整天没事就逛青楼楚馆的侯爷,我看此事便是你们故意闹腾出来的!”

   “冯山,你放肆!你一个当兵的有什么资格敢用这种口气跟本侯说话!”说话的人嘴里镶着一颗金牙,气得面色涨红。

   白幸烽的面色愈加难看,在双方持续对骂中,终于拍桌起立,吼道:“统统给本城主住嘴!”

   他扶着桌子,气息极不均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不久前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

   “城主大人。”冯山是个认死理的人,若说这大雁城内他最佩服谁,毫无疑问,是夫人,所以,他是绝对不相信对面那群人口中的话的。

   哪怕“夫人要将大雁城变成僵尸城”这句话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冯将军,”白幸烽撑着桌子,面上冷笑,“可吵完了?”

   冯山:“还请城主彻查此事!”

   他抬眸盯着道士。

   白幸烽挥袍哼了一声,盯着方才开口的那些人:“本官既为城主,难道不知道死刑复核这一规矩?”

   他偏头又朝冯山望去,眼里冒着怒火,气得笑出声:“冯将军,你带着护城军围了我城主府,难不成是要造反!”

   冯山心头猛地一惊,往后退了半步,摇头断言:“城主大人,微臣不敢。臣只是想请您彻查僵尸一事!再者,”他抬头,眼底净是寒意,“亲卫队擅自带囚车去捉拿夫人,我是怕他们擅作主张,又危机到城主安危。”

   “哈哈哈,”白幸烽大笑,看着低头的冯山越发不顺眼,他慢腾腾地坐回到太师椅上,“所以你便一路护着那女人回府?真是好一个赤胆忠心!”

   白幸烽:“这大雁城难不成是她狐水迎的城主!”

   那女人,冯山皱眉,言辞却恭敬:“夫人是城主的夫人,因而身份尊贵,不可因还未查明之事,而受牢狱之灾。”

   夫人是城主的夫人。白幸烽似乎觉得这句话格外刺耳,捏着杯盏的右手手背青筋毕露:“你看看那些被关在牢里的僵尸病人,他们只服了那女人的药,所以,你的意思是,人可以无缘无故变成僵尸?”

   冯山:“臣虽不知为何,然城主大人,若如您所说,岂不是一出事,大家就知道是夫人所为,既如此,夫人怎么会蠢得做此事。”

   一直眯着眼未接话的窦仁道长又突然开口道:“冯将军,若您不信,何不让城主将夫人请上来,再请几个您相信的大夫和我身后这些您所谓的庸医,来辨一辨那些僵尸体内是否藏得有毒?冯将军,您带兵多年,难道不知兵不厌诈之计?”

   “况且,这也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大雁城内接连死去少女,已有一月左右,不久前是死人作僵尸,现在是活人僵尸。”

   “按照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要等活人僵尸跑上一个月,我们才能开始捉人?”

   冯山嘴拙,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处反驳,他相信夫人无罪,既是无罪,那便是辨一辨又何妨:“微臣自然无此意,城主若同意,请夫人上来便是,我等定在边上仔细观看,不容任何人动手脚。”

   白幸烽瞥他一眼,心中颇有不满,无奈此人手握重兵:“来人,将那妇人请上来!”

   冯山和身后若干人退后一步,恭敬地让出道来。有人窃窃私语,往日夫人和城主恩爱有加,怎得今日言词间净是轻蔑之意。

   窦仁将拂尘收于怀中,退后一步,脸上密布着皱纹。他干涸的嘴唇向上翘着,似是胸有成竹。

   狐水迎的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四名亲卫队官兵。在医馆前,她本来不欲走的,她没有错,可是看到那辆囚车时,她突然就想过来了,她想知道究竟是白幸烽要抓她,还是那个臭道士。

   或者就算是那个臭道士,她想看一看,被欺骗的白幸烽究竟相不相信她。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了一圈,落在冯山身上,恨在窦仁身上,最后才眼神温柔地看着坐在太师椅的蟒袍男人:“夫君,这里好大的阵仗,所以说,是知道那些残害城中平民百姓的凶手了?”

   “回夫人,自是还没有,”窦仁乐呵呵地走至狐水迎跟前,“我和冯将军正预备去牢里将那活人僵尸带上来,要您那边的大夫和我这边的大夫辨一辨他们平时所食的药物。”

   狐水迎厌恶地往边上站了些,眼神凛冽:“不知道这是窦道长的意思,还是城主的意思。”

   她看向白幸烽,那人自始自终地盯着她,却自始自终地阴沉着一张脸。

   “是本城主的意思。”白幸烽开口道。

   刚才可没说要他去牢里提活人僵尸,冯山看了眼狐水迎,又看了眼窦仁,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狐水迎笑起来,眼角的风情痣甚是动人:“既是如此,冯将军,城主都开口了,你何不随道长走一趟,也好早日洗脱我的嫌疑。”

   她说及“道长”二字时,故意加重了音,瞧着一脸笑容,眼里却净是杀机。

   冯山犹豫万分,待眼神交代员外郎后,才点头应命,同那道士一齐前去监狱提人。路过狐水迎身边时,不忘提醒她“城主今日很奇怪”,狐水迎自是看出了些,提醒他小心道长。

   冯山迈出城主府,又叮嘱了护城军副将几句,才带了一队人马离开。

   窦仁一走,狐水迎自是放心下来。不管待会儿有什么等着她解决,至少眼下,在这一屋子的普通人中,她有机会与白幸烽讲话,也有机会探一探他是不是中了那臭道长的邪术。

   然而,她还未开口,便见白幸烽径直朝她走来,眼神颇为不悦:“那只老虎去哪儿了!”

   白幸烽压低着声音,似乎是要算一番总账。

   “什么老虎,什么去哪儿了?”狐水迎故作不解。

   白幸烽冷笑,逼着狐水迎后退,使她坐在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那天晚上去找你的人,在醉花楼前现身的人!”

   旁观者不明白城主这是何意,见他一副要挥手打人的样子,纷纷上前来拉劝:“城主,此事未有定断,万万,”

   “给我滚!”白幸烽挥开拉着他的人,眼神里满是怒意,“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

   狐水迎抓着长椅:“什么那天晚上,你究竟在说什么?”她不知道白幸烽为什么愤怒,但她现在因为这样无缘无故的质问,感到十分愤怒。

   “四天前,下雨的那个晚上,你跟那只老虎去哪儿了!”白幸烽冷笑着,“那只老虎跟了你一路,送你到医馆门口,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狐水迎捏着拳头,脱口而出:“是你和那臭道士将他打回原形的?”

   因为听说陈小姐死了,纸片人又没有归来,她便打算亲自去看看,可是她在乱葬岗并没有寻到陈小姐,后来,天降大雨,她便回医馆去了。

   陆岐跟了她一路?

   白幸烽听到狐水迎的话,恶心不已:“你居然关心的是这件事?看来道长跟我说的句句属实。”

   狐水迎反应过来:“白幸烽,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他跟了我一路,况且就算他跟了我一路,又能证明什么呢?”

   白幸烽面色惨淡,眉间俱是郁结之气。

   狐水迎握住他的手,想仔细探一探,她放低了声音,像是安抚:“他不是凶手,我也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

   “可你是只狐狸精!”白幸烽挥开她的手,突然道。

   可你是只狐狸精。

   狐水迎蹙着眉尖看着他:“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

   她是狐狸精,她并没有隐瞒过白幸烽,这一世,她救他的时候,就是以妖精的姿态救的,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妖精,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说愿意的。

   “狐狸精怎么了?”狐水迎将他推开,站起来冷笑,“我叫你一声夫君,你叫我一声狐狸精?阿迎去哪儿,阿迎是谁,白幸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谁?”

   白幸烽 :“我全都看到了!”

   狐水迎:“你都看到什么了?”

   狐水迎从来不是娇俏可爱的女子,她大胆聪敏,可因为嫁给白幸烽,她便学着像人间妻子那般,温柔贤淑一点。她爱白幸烽,没有错,可她爱得并不卑微,她的爱光明正大,凭什么卑微。

   白幸烽觉得自己应该是爱狐水迎的,否则自己也不会娶她。他很少为情爱动怒,直到那天下雨的晚上,他看到狐水迎和那只老虎幻化的少年郎在木屋里□□,他愤怒了,窦仁说,眼见为实,她并不是真的爱你,只不过贪恋人间好风光,等有一日,她厌倦了,你不杀她,她便会杀你。

   他是战功卓越的一方之主,他怎么能最后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呢。那个女人夺他的权,让他这个城主几乎空有其名,可明明攻破大雁的是他。于是他同意了窦仁一开始的提议,他要取了这女人的心脏,称王称霸,长命百岁,窦仁取了这女人的灵肉和面皮,永避灾邪,不老不死。

   他其实也难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何苦做得这么绝。

   白幸烽的眼神温软下来,又像极了昔日马背上的温润如玉的少年,他迷糊地拍了自己两巴掌:“白幸烽王八蛋,白幸烽王八蛋。”

   好像以前在一起时,这人也会这样逗她开心。

   狐水迎意识到自己刚刚气昏了头,白幸烽只是个普通人啊,如果被那臭道士的妖术控制,就会失去自己的。她见状,赶紧去拉住他的手:“夫君,夫君,你醒醒。”

   她的手被眼前的人牵住,白幸烽神色痛苦:“阿迎,对不起。”

   白幸烽又将自己刚刚握着的茶盏递过去,像傻子似的:“阿迎,消消气。”

   狐水迎懊悔,忙接过茶盏:“我没生气。”

   该死,她一定得趁着窦仁回来前赶紧行动,不过,得先提前解决好这一屋子的闲杂人等。

   狐水迎沉下眉目,喝完茶杯里的水,她揭开茶杯,很是温柔:“夫君,喝完了,我有话对你说,你可不可以先让,让,”

   腹部忽然绞痛起来,狐水迎难受地躬下腰,抬头去看白幸烽,却见他面眼神阴冷,唇角挂着鄙夷的笑。

   “啪”的一声,白净的茶盏落地,摔个七零八碎。

   “夫人,你怎么了!”员外郎和侍女惊慌失措地喊起来。

   城主府外护城军闻声而动,欲去救狐水迎,却被亲卫队齐齐拦住。赢了才能冲进去救人。

   狐水迎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她身上娇嫩的皮肤又开始衰化,满头的黑发逐渐变成白发,她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瞳变成墨绿色,唇间露出狐狸的尖牙。

   屋内众人扶着桌椅,一边喊着“妖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府外奔去。

   白幸烽弯下腰,蹲在一脸痛苦,不能动弹的狐水迎边上,悠悠叹气:“城主大人秉公执法,处死爱妻,真是大义灭亲,品性高洁啊!”

   地牢里,冯山被众活人僵尸围困。

   城西墓地,大量的死尸从坟里爬出来,朝城门外涌去。留守的护城军堵住城门,被一个个死尸咬得四肢分离。

   印儿和千晛赶过来,只怕是进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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